就蹿没影了,
崔晓也晃悠着出去了,薛建国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向来准时。宿舍里很快只剩下我一个。
我坐在床边,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漆黑。它一直安静着。
最后十五分钟。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开始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家长涌入校园,穿着打扮,神情各异,但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属于“家长”的关切和些许审视。我在人群中机械地扫视,明知希望渺茫。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种沉默而略显疲惫的姿态。
看情况。
到时候再说。
果然。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像“咚”一声落了地,没激起水花,只是沉到了更冰冷的深处,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钝痛。也好,省得面对,省得在那种场合还要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如果我们之间,还有“戏”可演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教室。既然他不来,我也没必要去门口傻等。大不了就是被李大虫单独拎出来说几句,习惯了。
就在我拉开门,一只脚迈出去的瞬间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退回房间,快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简洁到极致的短信,来自【贺黔】:
【到了。在你们教学楼下面。穿校服那个是你同学?指一下路。】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字。甚至没有说“我来了”。
窗外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褪去。
他来了。
没有提前告知,没有确认,就这样,在那个“看情况”之后,沉默地,来了。
我站在原地,有好几秒钟没动。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意料之外的冲击,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不知所措和那种习惯性的别扭。我该怎么下去见他?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说?还是假装平静地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最终,我只是用力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也回了一条同样简短的:
【等着,马上下来。】
发送。
然后,我对着宿舍门后那块模糊的穿衣镜,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同样皱巴巴的校服,捋了捋头发。镜子里少年的眼神复杂,那层坚硬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泄露出一点点属于那个破旧出租屋里的柔软和慌张。
我拉开门,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教学楼下的空地上,人群比刚才少多了。我站在台阶上,目光急切地扫过。然后,在靠近一棵老榕树的阴影边缘,我看到了他。
贺黔还是穿着那天送我的那件半旧夹克,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直,但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他微微蹙着眉,正略显生疏地避开最后一批拥挤的人流,目光带着些许茫然,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他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越纷乱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台阶上的我身上。
隔着一段距离,我们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