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浸泡在深沉的夜色中,灯光忽明忽灭,在光洁地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人影,四下寂静,偶尔有一两声咳嗽从两侧的病房传来。
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黎疏月才终于合上那本标着“特殊病例”的病历本。
他后仰靠进椅背,指尖用力按压着酸涩的眉心,试图驱散渗入骨髓的疲惫。
而他刚合上的病历本封面上——“特殊病例”四个字显得格外刺眼,里面专门记录着这段时间出现的症状古怪的病人:高烧不退、伴随着极具攻击性的行为、以及······
他的目光扫后后面的一行批注:所有病人身上的伤口皆是人为,最严重的深可见骨。
一种莫名的不安和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升。
就在他眼皮沉重,抵挡不住困意,意识将要陷入黑暗时——
“啊——!!”
一声绝非人类能轻易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突兀地撕裂了医院的寂静,余音在狭窄的走廊中不断碰撞回荡,久久不散。
黎疏月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睡意荡然无存。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也就是医院里用来收治特殊病人的楼层!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楼上又猛地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家具被狠狠撞倒。紧接着,叫喊声、肉体碰撞的闷响接踵而至。
黎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不安,打开了值班室的广播,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安静的楼层,细听还能发现一丝紧绷:“我是值班医生黎疏月,各位请不要担心。或许是楼上的病人突发状况,我立刻上去查看,大家请安心休息。”
顿了一下,或许还是心里的不安占了上风,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请各位陪同的家属,务必多留意一下病人的情况。”
语毕,他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就在他准备转身前往楼梯间时,一个淳厚如大提琴的嗓音叫住了他:“疏月。”
黎疏月脚步一顿,朝声源出望去,斜对面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一道身影立在门后的阴影里——是君亦,他显然也被惊动了。
黎疏月眼底流露出些许不赞同:“君亦,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名叫君亦的男人微微笑了笑,走出了病房,俊郎的五官在苍白的灯光下透露出些许病态感,右眼戴着一副在灯光下反射出银光的单片眼镜。他看着黎疏月,声音温和:“我也很好奇楼上发生了什么,再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黎疏月轻叹一声,没有反驳。
作为君亦的主治医师,他深知对方的脾性,最终妥协了,压低声音道:“那我们一起去吧,不过动静得小一些,防止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
君亦颔首,安静跟在黎疏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了漆黑的楼梯。
刚走到楼梯的一半,黎疏月猛地顿住脚步。
“······什么味道?”他惊疑不定地皱起眉头,下意识伸长脖子,仔细嗅了嗅。
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铁锈般的腥气,若有若无地混杂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正从上方飘散下来。
是血。
几乎在同时,君亦也停下了,他扭头和黎疏月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无需多说,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踏上五楼平台的瞬间,在白炽灯刺眼的光芒下,一幅诡异的景象撞进眼帘——只见走廊旁一间病房的门缝下正渗出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正默不作声地用拖把清理着门口的地面,动作机械而麻木,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
周围静得可怕,唯有走廊尽头ICU亮起的红灯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被紧急送入了抢救。
黎疏月看着那醒目刺眼的红,心里的思绪越来越乱,和君亦一起迈步朝清洁工走去。
清洁工看到两双鞋停在自己面前,抬起头,见到黎疏月穿着白大衣,没等他开口便主动解释道:“你是来问情况的吧?就这间房的病人。”
他朝那扇渗血的房门努了努嘴,手上清理的动作不停:“他不是生了那个怪病吗?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老婆倒在地上,身下一大滩血。他被两个保安制住了,病床都被撞倒了一张,嘴里还咬着一大块肉呢······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脸色紫青,吓人得很。”
说着,清洁人员嫌恶地皱了皱眉,止住了话头,朝ICU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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