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本来能是那么好的兄弟。
却被迫成了夫妻。
回到巷子之后,他问方淮开不开心,方淮盯着他的背包。他下意识地提了提肩,才发现有点沉。
方淮的眼眶好像又变红了,让他疑心路灯下是否出现了白蚁,抬头一望。
下次别去了吧。他听到方淮用鼻音说。
此后没有再吵着要去公园。
也许,就算当时他没带方淮去,方淮自己也会把那座公园忘掉。
就像这次出差一样。只是这次他不再回头。
风从电梯门的缝隙吹了出来,将眼前的发丝吹乱,他垂下眼,看着方淮松开袖子,一如那天晚上。
他走进电梯,一路向下,方淮的身影消失了。
他眯了眯眼。是云层散开。
冬日下午,阳光浅黄,透过五米的落地玻璃窗,懒散地照入办公室。
只有玻璃窗上灰色的水痕,还记得那晚的暴雨。
停运的航线,终于重启。
一助原本把航班订在晚上八点,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推迟了,要到凌晨六点钟,才正式飞向洛杉矶。
可能是想把行李收拾好。
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即便是收拾行李,也是这样。
阳光变得有些刺眼,他将帘子拉上一半,走进办公室的隔间。这里不大不小,四十几个平方,是他几乎每日生活的地方。
半扇窗户开着,他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洗手间、衣柜、床,应有尽有。
他拉开衣柜,手指在一件件西装外套掠过,指尖摸到高级羊绒的质感,细腻中带着冰冷。
但有几件外套,袖子上有褶皱。
这几件没被方淮照顾过。
他收回手,关上衣柜,松木的味道被带了出来。
也许还是要去方淮家,拿几件自己的衣物。
走出隔间,他回到办公椅上,最后一次检查收尾工作。窗外的日光愈发倾斜,逐渐黯淡在玻璃之外。
是时候去方淮家了。
周虔或许已经到了。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电梯一路向下,来到地下车库。
导航的最优路径,仍是那条隧道口有红绿灯的路,只是这次,他已经有了准备,在出隧道后及时刹车。
一切都还顺利。
只用了二十分钟,他到达目的地。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这次他没有坐公梯,拿上电梯卡,从私梯直达入户花园。
太阳已经落山了,残存几缕灰蓝色的光,打在窗台边缘的几盆多肉上,看着有些蔫蔫的。
秦深突然有些手痒,想给它们浇浇水,但上次他把方淮的多肉都浇死了,方淮很难得地和他冷战了几天,虽然后面又假装没有发过脾气。
啧,还是别碰他的多肉。
方淮这次没帮他把拖鞋拿出来,他打开鞋柜,视线在里面停留一瞬——没有陌生的鞋子,换鞋凳旁也没有,周虔还没到。
这让他莫名地轻松了些,在玄关柜里找了找,拿出几双一次性拖鞋,放在换鞋凳上。
塑料的窸窸窣窣响起,又归于平静。
现在他帮方淮把准备都做好了,弯下腰将自己的鞋子放进隔层,快步走进房子里。
“我回来了。”
这话说得不大声,但他知道方淮能听见,和逗猫棒一样,百试百灵。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内回响。
可是,只有回声,视野范围一片寂静,方淮没有躲在墙角,从背后偷偷扑上来。
等了片刻,回声都散了,他才重新迈步,视线终于动了起来,他用余光盯着转角的阴影。
墙角的阴影一成不变,仍是直线,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加快了些,打开书房的门——
“咿呀”一声。
一盏黄白灯打在书桌上,照亮散乱的稿件,纸页上方是同样乱糟糟的一头黑发。
看来方淮没心情给自己梳毛。
他曲起两指,反手敲了敲门框。
方淮的耳朵马上动了,似乎能听到他呼吸一滞,好像下一秒就要抬头。但最终,只有头顶的碎发,轻轻地晃动一下。
“我回来了。”怕方淮没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方淮只是说:“行李箱放在房间里了,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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