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沉寂下来,电话那头似乎也没有说话,只能模糊地听见那头的尖叫声,夹杂着语速快到听不清的英语,形成混响。
秦深似乎在外面,一个很吵的地方。
周虔愣了片刻,很快调整称呼,“方先生……在我隔壁。”
周围这么吵,他会愿意认真地收听来自大洋彼岸的话音吗?
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方淮微喘几秒,吞咽一下,终于平定,等待电话那头的决定。
模糊的话音传来,只听见吵闹的狂欢声。
几秒后,周虔望着他,微乎其微地抿了抿唇,放下手机。
“哒”地一声后,屏幕黑了下去。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或者是他的肺突然对空气过敏了。方淮有些喘不上气,又喝了口热水,感受着那股热流渗到胃底。
没什么意外的。
这么吵的环境,本来就听不到多少。
更何况,一则沟通工作的来电,让他来接,算是什么。
秦深一直都很敬业的。
“他有说什么吗?”方淮听见自己说。
周虔张开嘴,两道利落的长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有种很真诚的为难。
“没事,不用说了。”想必确实是生意上的事。
他捧着杯子,转过身。
“等等。”
袖子似乎被什么勾住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周虔。
周虔似乎也没想好自己为什么叫住他,眉皱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里好像有一丝……不忍。
“嗯?”他彻底转过身,垂下视线。
“秦总今天的签约,很顺利。”原来纠结这么久,也就是这句话。
在纠结什么呢,觉得他还想听点别的吗?
怎么可能呢,他和秦深相识十八年,结婚七年,秦深会说什么,他早就很清楚了。
“……顺利就好。”他仍低着头,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端着水杯,回到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没拉上百叶帘,午后的日光闪得晃花眼。他捏起帘子的卷绳,拉了很久,还是刺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拉错边了。
找到正确的那一条后,阳光很快被阻隔,只剩百叶灰蒙蒙地亮着,像杯浑浊的柠檬水。
方淮回到椅子上,双手合掌,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掌心。
顺手给刚刚画的“死鱼眼”加了顶圣诞帽,他掏出几张已经勾好了的线稿,是之前答应粉丝的开车图。
不是他自恋,这几张画得确实挺好的,虽然是经典的后入姿势,但主角两人的表情,估计发出去又能炸出一群嗷嗷叫的粉丝。
虽然他今天没什么沉浸的冲动。
但只是给一堆肉上色而已,不需要沉浸的冲动。
给自己打了把气,方淮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下的画。百叶帘透出的光似乎慢慢变暗了,他没在意,把台灯打开,差点又闪到眼睛。
一个个色块被填上,心也变得充实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侯很爱玩沙画,他一向喜欢填色。
沙画也是他买的。
呼吸一重,力度没控制好,一笔飞了出去。
方淮轻轻“啊”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幸亏不算明显,待会勾多几笔,看不出来。
定了定神,他手指捏紧,再次起笔——又是一抖。
将笔放下,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摊开五指,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但他并没有感觉。
他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将指节掰直,可是另外一只手也在抖,掰不直。
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方淮叹了口气,手肘定在桌上,僵硬地将脊柱下压,总算勉强摸到后颈——手抖得不行,指腹传来的触感像一坨被煮烂的肉在摩擦。
它在突跳着,虽然他并不知情。
他心想:周虔刚刚才预言过他状态一切正常,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不过,由药物预言服药的人类会一切正常,本来就是荒谬的事。
现在一切走在秦深安排好的轨道上了——他确实发病了,替代物也准备好了,他也和那位“很淡”的薄荷商量过了。只需要吼一声,把门打开,闻闻陌生的安抚信息素,再熬上个几天。
等到秦深回来,又顺利地活上三个月。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会死就算了。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视野轻飘飘地被抽空,他听见好多东西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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