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
北京时间2033年12月25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圣诞节。
日落。
天是雾蒙的白,透过客厅的玻璃,太阳像烧红又冷却的铁球,盘踞在地平线上。
周虔闻到一股很淡的……黄油味?奶片味?无法辨认,越发浑浊,像街边摊上廉价的白砂糖棉花。
手掌放在屏幕边缘,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他合起电脑,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房间。
那阵气息就是从房间里传出的,甜腻到锋利,和他无意中闻到过的淡香,截然相反。
但同样引起反应。
心跳得像属于另一个人,或者像有只小猫在纸箱里挥爪子。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方先生?”他又敲了两遍。
门内没有回应。
胃部说不上来地开始抽了,带来微妙的预感,他压低声线,“方先生?”
最后一丝回声消散后,空气凝滞。
哐啷哐当——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
心里一沉,周虔立即拧开把手,肩臂重重撞开门板。
只一眼——
方淮趴在散落的物件之间,神情静谧,像兀自在美梦中沉眠的孩童,脸颊下压着一大片肉色的纸,指尖被打翻的墨水弄脏。
“方淮,方淮!”
屋里的信息素浓度简直无法呼吸,周虔轻咳几声,肋骨用力挤压着,才能勉强维持清醒。他冲到窗边,唰地把帘子打开,将窗户开到最大。
只剩最后一丁点落日余晖,尚未沉没至地平线。
冷风吹了进来,Omega的头发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睫,依旧没有睁开。
来不及回房间打抑制剂了。
他绷紧牙关,直接放出信息素。那股棉花似的气味立即缠了上来,紧紧地包裹着,像拥抱救命稻草那样。
“方淮,醒醒,方淮!”低声吼着,他蹲下身,下意识地将手指探向人中,伸到一半,突然顿住。
睫毛轻轻颤了几下,Omega缓缓掀起眼尾。
通红、失焦的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