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父皇的脸!
为什么有一张跟父皇一模一样的面孔!
宋惊奇又劈开其余石棺,无一例外,它们静躺在那里,皮肉完好,宛如生前姿容,因死了许久,一身冷冷沉沉的腐败之气,无声无息,躺在冷冰冰的石棺里,在看不见尽头的岁月中等待着腐烂。
一模一样的躯壳!
一模一样的脸!
死了的,躺在这里;
活着的,是外面的父皇。
他快要分不清了,两只赤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宋惊奇,却发现宋惊奇面容不惊,从容不迫,好似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宋惊奇在笑,忍不住地大笑,发不出声音地大笑。
宋惊奇天生带笑,即便他不笑,嘴角也微微上勾,给人一种逢人三分笑,好脾气好相处的错觉。
神舞太子也不禁被他的皮囊迷惑,直到此时,他才清醒过来这位宋状元分明就是疯子!怪物!
红色菩提叶的秘密他也猜出来了,是夺舍的刻印。
不用多久,他的父皇,帝俊,也会变成这石棺中的一具死尸。
而他这位太子,会被夺去身躯,变成崭新的神舞陛下。
都是疯子!
一切都是假的!
将历任太子圈养在深宫里,美其名曰,读万卷书,博采众长,为臣民立心请命;远离朝廷斗争,方能心无旁骛。
放屁!
放他娘的狗屁!
这都是假的!
都是供他随时随地夺舍的借口!
神舞太子又惊又惧,又气又急,眼睛一阵又一阵发热,眼前模糊不清,整个人僵立在那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叫不出来的呆头鹅,忽地又觉得,活着实在无趣,倒不如死了清静。
宋惊奇踢了他一脚,道:
“有人来了,藏起来。”
见他一动不动,木头人似的,急忙拎起他的脖子丢进最远的石棺里,跟他的先祖皇帝作伴儿。
须臾,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开口便是低沉疏懒的笑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猜测你会来帝陵。看来我猜中了。”
宋惊奇道:“你身上的破绽太多,我来寻找答案。”
“你很大胆!”
“你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我能猜到的,别人未必不能。譬如,受困于崖底,一生不能解脱的花痴。”
在殷红雪白的朱艳花林,那个光秃秃的土包趴在山坡上,坟头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木头。
那根木头经风吹雨打,发出了几片嫩生生的绿芽,上面依稀可见入木三分的墨迹,花痴。
然后,边角处有刻痕,上书:
未亡人离珑
离珑,正是先帝。
也是眼前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不,应该是,明光太子殿下,你不仅仅是暴君,惹得天怒人怨,你心肠之歹毒上天入地绝无仅有。小生甘拜下风。”
帝俊道:“佛祖如来,寿命将尽之时,被孔雀一口吸入腹中,如来剖开孔雀的肚子逃出后,天人五衰之相竟然消失。孔雀性情凶恶,有吃人恶习,如来想去伤孔雀的性命,却被诸佛劝阻,称如来伤害孔雀,就如同伤害了自己的母亲一般,如来听后,尊孔雀为佛母,封其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说罢,对宋惊奇微一颔首,负手而立,如松柏立于山峦之上,周身萦绕点点尘埃,道:
“你知晓我为什么说这个故事。”
宋惊奇点头:“……”
面色波澜不惊,实则惊诧得出了一身热汗,如果说皇帝用自己的身躯生下了太子,实则为太子的生母,太子登基为帝,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又是太子。
所以,张皇后不喜……甚至憎恶太子,唯恐避之不及。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夺舍,夺取他人的肉身为己用,缺点是一身修为无法继承。我听说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故事,就去清静观拜师,结识了师兄,一步莲华。也多亏他,才有了现在的我。”
宋惊奇道:“那他一定是受你蒙骗。怪不得,他要与你反目,为了杀你煞费苦心。”
龙虎王朝历任皇帝,每一任都被上一任夺舍。名义上的父皇,实则是生母,夺舍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权倾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们,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明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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