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抬,随口道。
这一声不重,却带了GU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叶翎只好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与几案相隔半丈的地方。
“再近一点。”萧宴抬眼看她,“你站那么远,看得清吗?”
他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嫌她碍事。
叶翎咬了咬唇,只好又近了几步,直到能清楚看见纸上的字迹。
萧宴这才松开压着纸角的手,退开半步,让出位置:“看看这个。”
叶翎低头去看。
纸上是几味药名,夹杂着诊断笔记,字写得不整齐,像是匆忙间记下的。她认了认药,又看了看旁边注的症状:高热、呕逆、失眠、夜惊,三岁孩童。
她心里一紧:“这是……”
“g0ng里的旧东西。”萧宴语气慢悠悠,“说是先帝年间的一桩小疫,传了一点到内廷来。”
他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一抬,整个人像是被光g了一下。
眉骨生得极清,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一动,像把整张脸都点亮了。少年气十足的俊俏眉眼,在灯下一映,明明是贵胄之姿,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
“你怎么看?”
这一句问得太突然。
叶翎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问我?”
“是啊,不然本王今天召你来做什么?”萧宴笑得更开了一些,眼底的光被笑纹带得飞扬起来,像谁在水面上拨了一下,“你以为本王真缺个听诊脉的太医?”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但又不像真在笑。
叶翎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纸上。
她把药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方子……药味有些重。”她斟酌着说,“大人用还勉强,给三岁的孩子吃,怕是伤了根本。”
“怎么个伤法?”萧宴懒懒地问。
“下得太狠。”叶翎道,“发汗、泄下、清火一起上,孩子的气本就虚,被这么一折腾……若不出意外,会拖成久病。出意外的话——”
她停了一下,“出意外的话,可能熬不过三日。”
屋内安静了片刻。
萧宴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看得挺仔细。”他笑了一声,“右院判当初也说类似的话。”
“那孩子后来……好了?”叶翎下意识问。
“Si了。”萧宴答得很快,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株花枯了,“病名写的是‘夙疾难愈’。”
叶翎指尖一紧,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很细的冷意。
萧宴看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似的,问:“你在北陲,见过多少病人?”
“很多。”叶翎道。
“见过多少……不该Si的?”他又问。
叶翎抬眼,正对上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
那里面还是笑的,还是亮的,却像有某种Y影从光底下掠过去,快得让人捉不住。
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摇摇头。“不好说。”
“嗯,那你大概也能明白。”
他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榻上,懒懒半倚着,仿佛刚才那一点暗影只是错觉。
“g0ng里,不少病也都是不该Si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很,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吊儿郎当。
叶翎x口一闷,说不出话来。
香烟在他们之间弯弯绕绕地升,空气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沉。
萧宴隔着烟雾看她:“你是军医营出来的,所以你不会被吓到。”萧宴轻声道,“这很好。”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夸她,可那笑里却没有真正的轻松,反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仿佛在衡量她的承受力。
“殿下今日,让我来看这个……”她踌躇片刻,还是问,“是想知道什么?”
萧宴笑了笑:“想知道,你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安静。”
叶翎一愣:“……我?”
“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他笑,“不抢话,也不装懂,问什么答什么。好像很乖。”
他说“乖”这个字时,语气带了点玩味,但不轻佻,更像是一种带着兴趣的观察。
“可刚才你看这个方子的时候,眼睛是会变的。”萧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觉得不对的时候,你眼神会先拉紧,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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