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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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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草】(04-05)(第9/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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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县丞的上司。

    那段日子他如水火熬煎,忐忑惶恐,幸亏高力士为他周旋说和。

    后来他也同为李林甫所用,二人面上一团和气,然而当初的恐惧他从不曾忘,更何况他明白,李林甫只是看中了他罗织罪名的才能,而对有干才的萧炅,却是全心全意地倚重。

    杨钊借他的计策,发萧炅贪赃之罪,他知道杨钊在利用自己,就像当年的李林甫一样。

    然而他不介意这样的利用。

    此刻萧炅以失败者的坦然和落寞,主动提起那段使他耿耿于怀的历史,吉温却不再感到愤懑。

    他微微一笑,注满酒杯,清浅笑容带着胜者的淡然讥讽,那讥讽因其淡然,而格外有味:「温曾为兄属官,如今想来何其有幸。

    昔年得聆兄训诫的那些时日,当真令温怀思不已。

    」他姿态恭谨,双手捧杯,杯中酒液微微荡漾。

    萧炅喉结动了一下,最终接过银杯,执杯道:「吉郎,我昔日做户部侍郎,曾为尚书左丞严公挺之逐出,你可知是甚缘故?」吉温一愕,他知那是萧炅平生极为尴尬之事,却不料萧炅此刻竟然自揭伤疤。

    饶是他心性细密阴毒,也猜不出对方用意,当下含糊道:「听说是文字争执。

    」萧炅哈哈笑道:「甚的文字争执!以我才学,焉能和严公有甚争执?吉郎你当真抬举我。

    那是因我将《礼记》中的伏腊二节日读成伏猎,严公道:'焉有伏猎侍郎?'故而逐我出省。

    我当时很是记恨,自谓非无才识,何必非要读古人的书。

    如今我终于得闲,从此长日漫漫,深柳堂中,落花影里,闭户读书,正好补一补我少年出仕,不学无才的缺憾。

    「优雅微笑,举杯饮尽。

    一阵风来,数片鲜绿柳叶轻轻掉落,其中一片落在萧炅幞头上。

    他伸一只修长右手,轻轻拂去叶片,这无意间的小小动作,流落出的姿态却清贵如昔,似春风中的玉树,一摇一曳间,都带着清华旧族独有的、难以磨灭的灼灼光彩。

    吉温有些艳羡又有些嫉恨地望着萧炅,那珠玉般的光彩是他终生无法企及的。

    他是吉顼的侄子,叔叔虽然曾在则天皇后朝为相,且是首开返政李唐之议的唐国大功臣,但他生前没能给予他们子侄辈任何提携臂助,死后,亦只得到了被睿宗追赠的一个虚衔。

    吉温独力从卑微的新丰县丞做起,向上艰难攀爬,谄事媚附所有他遇到的高官显宦,才终于有了穿上五品浅绯官服的这一天,而他萧炅只为姓萧,便比他省了千百倍气力,年少为官,一路高升。

    不论有意无意,萧炅只用「少年出仕」四个字,就深深地刺痛了他,那四个字提醒着他自己浅绯袍服下暗藏的无尽委屈和窘迫,它们永远不见天日,就如自己从不能真正为人所重的命运。

    他咬一咬牙,笑道:「说来我还有件薄礼要呈献太守。

    」他不经意似的咬重了太守二字,从袖中掏出件物事来。

    当即有人轻声道:「噫,磨喝乐幺?」「这般华彩贵重,倒是珍奇。

    」却见吉温取出的正是一尊磨喝乐,雕的是一个白胖童子,身着荷叶色衣裙,颈带璎珞项圈,手执一枝初绽莲花,童子笑口张开,齿白唇红,极是惹人怜爱。

    那童子周身光华流溢,肌肤细腻温润,原来这磨喝乐却不似时俗以蜡烧制,竟系纯以象牙雕镂而成。

    童子手中所执莲花则是同色玉石雕就,而颈中璎珞亦是真正宝珠串成,颗颗珍珠一般大小,灿烂晶莹,眩人眼目。

    萧炅盯着那尊珍贵已极的磨喝乐,也不由有些怔住:「这……」吉温得意于众人的反应,此时他的笑意才算真正到达眼底。

    但他极快地掩了那抹笑意,道:「太守门庭高贵,自非眼浅之人,我能送的,太守只怕都瞧不入眼。

    我思来想去,当真只有这件物事,太守或者用得上——」他转脸看一看那辆发出孩儿哭声的车,「送给孩儿玩耍,小儿郎家想必欢喜。

    」众人都不由得有些发愣,吉温这分明乃是有备而来,送这礼物,则是讥嘲萧炅,此去再无大用,只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却见吉温目光流转,在众人面上俱扫了一扫,众人虽有不平,却一声也不敢出,心底只觉煎熬,只盼这位不在刑部供职、却深谙罗织经的郎中不要再看自己。

    吉温笑道:「众位,我这薄礼却不好幺?」便有胆小些的附和道:「想吉郎选这礼,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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