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亦暂停行路,沉默观望。
官兵要看文谍,我便给了。
再无多言。
正午。
几个黑衣人骑着骏马,提了长枪由城内出。
我知道,他们是燕云十八骑。
我便低头行路,不再看望。
因为我知道,十八骑所过,必无活口。
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嗜杀戮。
他停止的一天,是在他被杀的时候。
「而你不是,虞嬖。
」「那时我藏在人群中,看见手起手落,血光漂亮。
缨枪穿膛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一种空灵声音。
并没有人哭,也没有人笑。
」她说:「血花溅落在细沙,这也是有声音的。
马蹄踏上去,便留一记深痕。
越杂乱,越漂亮。
有个小孩被母亲压在身下,是被马睬死的。
当时我转过身,看见你的背影。
」「秀,你根本不敢回头。
」「我要赶路去楼兰。
」那一天,其实我还是回过头;只不过虞嬖没有看见。
一地的尸体,凌乱而狼藉。
城台上,高悬的头颅还在滴血。
风吹过来,就似江南的梅雨。
风停的时候,血也干涸。
地上的残痕,已被细沙覆盖了。
她站在荒芜的沙丘,背着一双修罗刀,身形纤瘦。
大漠的月色,苍凉。
「我去找木料,升一堆火。
」「不必了。
我不冷。
」「呃……要的。
天寒。
」其实生火是我想温酒,并非担心她的冷暖。
一个冷暖不知的人,你担心她也没有用。
而我回来时,她已不在了。
惆怅独饮。
恍然间听见远处飘来的驼铃,竟想起家中的昙花。
我是一个工匠,我的名字叫林秀树。
为了一记剑魂,我必找到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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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分过后的第十一天。
大漠下了第一场雪。
一路没有人烟,因为看不到太阳,我开始担心会迷路。
我知道虞嬖必在某处与我对峙。
追随或前路,尾行或静待。
总会适时地出现消失。
没有惊诧,也没有惊喜。
有些时候,我也会想她。
就像那夜突然想起昙花。
在最冷天气,躲进风化的山岩。
升不起火,便无法温酒。
寒气越甚,酒瘾越剧烈。
这般煎熬,惟独拥抱可以缓解。
我于是安静聆听,希望听见修罗双刀的嘶鸣。
然而只在大漠飞雪的天气,你静下来,便听见雪落沙丘的声音。
即便凛冽风势,这坠落总轻缓旋律。
全然不似刀锋的怨气。
出关那日,当地的老人告诉我,只有行将冻死的人,才听得见雪花旋律。
不知在欣赏还是倒数。
落下一片,这场风雪便捱过一分。
一如守望花事,启开一瓣,便短去一瞬。
大抵风花雪月的事,皆是不宜守算。
且听且看的行板,生之虚妄。
雪落掌心纹路,却是详实触感。
融水蔓延在命线,清晰可见。
不记得在这里避了多久。
有次深夜醒转,竟听见呼吸声音。
慢慢地,越来越贴近,终要抱进一起。
迷糊间念过虞嬖的名字。
因为在靠近的时候,我分明嗅得到檀香。
到天亮,才看清这消瘦男子。
从此憎恶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是个货郎,很多人都叫我水伯。
这条路我走过二十年。
从江南贩绫绸,再由西域带回香料……」「水伯,那你知不知道怎样去楼兰?」「不知道。
我只知往西有片深湖。
湖水是天空颜色。
你到了湖边,便距楼兰不远。
」「这湖……你曾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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