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些年,他们干爹的哥哥被革职,汪家败落。宋大老人的干爹上了年纪,对中年的小佳人失去兴趣,两家逐渐断了来往,宋家也不如从前。
看不到干爹的小佳人心里很空落,而靠变卖土地为生的宋大老人也觉得家里缺点什么,几位狐朋狗友见他闷闷不乐,提醒他是坟地出了问题。他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指出,坟地的方位不错,能保人口平安,丰衣足食。
宋大老人被风水先生说得挺高兴,酒肉招待,还给了答谢钱。风水先生受感动,临别时告诉他:“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你家的坟茔是一块宝地,只是旁边有一丛红柳,太阳升起时,它挡住晨光,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宋大老人要派人把它砍掉,风水先生告诉他:“砍掉是可以,只是这种树生命力极强,它还会发芽生枝。”宋大老人决定把这丛红柳树连根刨净,风水先生连连摇头:“不可,不可,红柳根和富根相连,如果刨了它,就会破了风水。”宋大老人求风水先生出高招,把家里的麻烦扫除干净。风水先生闭上眼,双手合一,诵出一段顺口溜:
贫穷富贵本同根,
一丛红柳两边分,
聪明别捞河中月,
秋实再去赏华春。
他嘱咐宋大老人:“做事不能鲁莽,三思而后行。这人吗,有啥命算啥命,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坏了风水。”
第二天,宋大老人用斧子把红柳砍平,虽然坟地光秃秃,他的心里很敞亮。可是不久,红柳又生出很多芽子,比以前更加茂盛。宋大老人下了几次决心,想把红柳连根刨掉,又怕坏了风水,最后还是放弃。
当地人把红柳称作王八柳,风水先生的话也是影射他的女人有出轨之事。可不管怎样,祖坟风水的确给宋家带来富贵,虽经败落,也得温饱。到了老黑父亲那一辈,宋家人仍然过着自给有余的生活。
老黑的父亲非常随和,从未和村里人发生过口角。农闲时,人们都愿意到他家坐坐,讲讲古,唠唠家常。隆冬季节,人们聚到他家打牌,地主刘有权成了他家的常客。老黑的母亲陪男人打牌,经常玩儿个通宵,而劳累一天的父亲常常合衣睡在炕稍。
后来有了老黑,人们怀疑老黑是刘有权撒下的种。老黑一点点长大,越长越像刘有权,特别是那张脸,和从刘有权脸上剥下来一样,事实印证了人们的猜测。老黑长到十几岁,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渐渐地,他和父亲疏远,脾气变得古怪,胆子出奇的大,打架敢下黑手。十八岁时,人们给他起个绰号叫“黑大胆”。
有一次,在他家闲坐的刘有权想支开他,便说:“今天是七月十五,鬼的节日,乱坟岗子的大柳树旁有人上坟。今晚儿,你敢把坟上的纸钱拿回来,我请你吃一顿肥猪肉。”老黑摸黑出了门,在他家玩儿牌的男人们忘了这件事。到了半夜,老黑的父亲急了,央求大家帮他找儿子。人们举着火把合伙来到大柳树旁,用火把一照,发现老黑斜躺在一座坟边的青草里,看样子是睡着了。被大家叫醒后,他跟着人们回了家。第二天,刘有权想赖掉这顿肉,老黑不答应,他去了刘有权家,不顾看门人的阻拦,直接去了刘有权的住室,告诉刘有权:“别看你有钱有势,别人溜须你,我不怕你,欠我一顿肉就得给,我就是跟你较这个劲!”刘有权没办法,只好供他一顿肥肉,老黑的“胆大”也在刘屯出了名。随着年龄的增长,老黑暴躁的性情愈发显露,他的媳妇因为和他生不起气,果断地离开他。
不知为什么,老黑从懂事那天起,就对刘有权产生一种说不清楚的仇恨。刘有权常到他家串门儿,每次摸黑回家,他都盼望有胡子把刘有权抓走,或者被黑枪打死。
刘有权的老婆生了几个丫头,只活下刘亚芬一个。后来娶了小,小媳妇为他生下刘笑言,土改后又生了刘笑愚,还没等小儿子叫他一声爸爸,刘有权就蹬了腿儿。
刘笑言读过书,刚要做事,家乡土改。土地和财产都被分,他也由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沦为不耻于人类的臭狗屎,虽然无产阶级允许他从狗屎堆爬出来,但是,很难脱掉臭屎的气味儿。出身不好,近村的姑娘没人跟他,他从外地找来个女人。女人有几分姿色,村里的光棍们眼热起来,疑惑刘老财没积什么德,他儿子怎么会娶上媳妇?有人说这女人图刘笑言的长相,多数人不这么认为,脸蛋儿和粮食是两码事,哪个女人也不愿吃长相而饿肚皮。便有人推断这女人是“二把刀”,不然她不会跟着地主儿子遭洋罪。“二把刀”是骂人话,村里人称她二姑娘。
二姑娘和刘笑言的姑姑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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