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从公爹手里接过何大壮的担忧,也回忆第一眼看到小错面孔时的惊愕。饥饿和痛苦伤害她的身体,耻辱和悲哀啮咬她的灵魂。肖艳华失去了活着的勇气,很希望躲开这个世界。她在心灵深处哭号:“虫子,往我身上爬吧!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们。毒蛇,来咬我吧!让我早些结束生命。狼群,你们在哪里?快把我吃掉吧!你们不来,是不是嫌我太瘦了?”
肖艳华出现幻觉,看见一只狼向她扑来,她不想躲,希望一切在瞬间结束。当饿狼扑到她跟前时,却变成马文,肖艳华也不躲,她已经没有躲开的能力。
两只蝴蝶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像两朵鲜花在她面前飘舞,蝴蝶落在筐沿上,扇动美丽的翅膀,轻轻吟唱:
彩蝶飞,鸟声脆,
光照万里云霞退,
夏日风光美。
彩蝶翩飞跌落地,
鸟声脆后也有悲,
花见烈日瓣儿羞合,
树下弱妇泣为谁?
吞苦水,生命贵,
是荣是辱命难违,
昂头去面对。
蝴蝶飞走,一片云遮住太阳,树下旋过一阵凉风,肖艳华打个冷战。往身上一看,惊恐地喊声:“妈呀!”原来自己一丝不挂。她急忙提上裤子,穿上衣服,扶着树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
肖艳华在恐惧中感到侥幸和不安。
天上的云越积越多,已经堆满半边天,带着湿气的冷风越吹越紧,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肖艳华从地里捡回布鞋,看一眼树下被马文滚平的杂草,她想哭,却哭不出声音。
肖艳华把菜筐挎起,咬咬牙,跌跌撞撞地向村里走去。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何荣普在屋里存的柴禾全部烧完,家里断了粮,代替粮食的谷糠所剩无几,只好用肖艳华挖回的苋菜混着何荣普捡来的“地皮”充饥。晌午,肖艳华到街上的柴垛去抱柴,刚把头探进柴垛的洞里,就被马文拽进去。马文急着解肖艳华裤带,肖艳华不从,厉声告诫他:“这不是野外,你想咋地就咋地,这是我家门口,何荣普就在家。”
马文满脸狞笑,低声说:“何荣普在家又咋样?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反动的四类分子,我这样做就已经便宜他。你把他喊来,屁也不顶!”
“我把邻居喊来,他们不能饶恕你”
“屁邻居,我马文不在乎。我是贫雇农,我弟弟是民兵干部,没人敢支毛。信我话,你别咋呼,这种屁事儿整出去,对你没好处。”
肖艳华往外挣身子,马文死死不放,拽下裤带低声说:“你挣个屁?一点儿屁用也没有,还不如顺着我,早点儿完事儿,你早点儿回屋,省得拨浪头怀疑你。”
肖艳华又一次忍受污辱。
马文披上蓑衣回了家,在柴垛里给肖艳华留下四个玉米饼子。肖艳华捧着饼子,两行泪水往下掉,想把它扔到污水里,她又舍不得。小错嗷嗷待哺,拿不出足够的食物喂她。这孩子本不该来到世上,可她既然来了,就得养活。
肖艳华把小错看成孽种,也尽了母爱。何荣普却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待小错,从嘴里省下粮食喂她,弱小的生命才 没有夭折。和小错相比,何荣普夫妻对何大壮投入更多的爱。
何老道把孩子交给肖艳华,没告诉是谁家的,通过种种迹象,何荣普夫妻也能推断出孩子的来历。夫妻俩死守秘密,不能让儿子的心灵受到半点伤害。肖艳华对何大壮的照顾比亲生女儿还要精心,这让英子感到冷落。
雨雾中,肖艳华看着四个饼子,流着泪思考分配方案:“大壮吃一个,丈夫必须吃一个。丈夫老实善良,没有伤害别人,却让别人折磨的伤痕累累,包括自己,也在每时每刻抓挠他痛苦的心灵。善得恶报,老天对他太不公平!英子吃半个,她懂事,不会和弟弟妹妹争吃的。那一个半都留给小错吧,她太小,说不定哪天被饥饿夺走。”肖艳华没打算给自己留大饼子,她认为,这四个大饼子沾满她的血水和泪水,里面夹着看不见的肮脏,无法下咽。
她从柴垛里掏出两捆干柴,送进屋,然后冒雨把四个饼子捧进家。大壮拿过妈妈分给的净面饼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英子在半个饼子上咬一口,看到妈妈偷着哭,似乎明白什么,攥着饼子陪妈妈落泪。/>
何荣普被叫去给地里放水,和他一起顶雨干活的还有刘晓明、刘文胜等人,马荣披着蓑衣看着他们。
中午,何荣普回家吃饭,看到肖艳华捧上来的净面饼子,愣怔怔地问
-->>(第5/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