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矿食堂喝酒。
班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工人,而且极负责任,他提醒吕希元:“咱队的两个掌子面,瓦斯都不稳定,很危险,为防万一,安全科给咱队三个班长配备了火灯。虽然通风员有检查瓦斯的理研,今天是过年,容易走神儿,万一他疏忽,就会酿成大祸。我得跟班下去,看好瓦斯,如果有危险,我把工作停下来。”
班长说停工作,吕希元一百个不高兴,非常不满地说:“这是什么时候?是组织考验我们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能出成绩,决不能打退堂鼓。”要是以前,吕希元一定会更加严厉地训斥老班长,现在他的方针是拉拢。吕希元勉强忍住气,没有和班长发作。
他把班长拉到矿食堂,班长先买了两份饭菜,吕希元用酒票买了六两酒,一人一半,两人举杯。吕希元对班长说:“咱们先过个早年,我代表支部,向你这位战斗在生产第一线的老班长表示感谢,先敬你一杯。”两人各喝了一口,吕希元又说:“你们这些生产骨干,要牢牢地团结在支部周围,不能光讲生产,不讲学习,千万不能光拉车不看路,那是非常危险的。”
班长察觉到支部书记请他喝酒的目的,也知道吕希元在暗地里给金士儒下绊儿,但是面对领导,他只好唯唯诺诺,顺着书记说话。
吕希元喝了酒,革命的情绪被酒精点燃,大声说:“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只有党指挥枪,决不能抢指挥党。在咱这个掘进队,别看金士儒是队长,你们都得听我指挥。”
“是是是,到什么时候我都听你的。”班长喝下最后一口酒,起身告辞:“吕书记,我可不能再喝了,掌子里有危险,那么多弟兄在井下,我不放心。万一出了事,咱俩谁也担当不起。”
吕希元把他拉回座位上,喷着酒气说:“咋地,不乐意喝了?舍不得酒票了?你没有我有。这是过年,骡马还有个歇晌呢。我们这是干革命,干革命不能歇,拉革命车不松套,我们继续喝。”他让班长打来八两酒,吕希元又分一半给班长,对他说:“常言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今天不用下井了,误不了事。只要你靠近支部,我这当书记的不会亏待你。”
班长还是惦记井下的伙计们,着急地说:“我心里总是没底,求伟大领袖**保佑,千万别出事。”
吕希元的屁股在椅子上蹭了蹭,用一只手托着长下巴看着班长,被酒精烧红的脸上浮出难以琢磨微笑,他说:“胆小了吧!连凳子都坐不稳了?放心喝酒吧!有我在,你怕啥?你是和支部书记在一起,出了事我担着。”他见班长真的坐不稳,摁着班长的肩膀说:“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有点瓦斯算不了什么,别大惊小怪。我们是无产阶级的革命带头人,干革命就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识,瓦斯吓不倒革命的中国人!”
班长无奈,只好坐下来喝酒,约摸喝了两个多钟头,突然听人说,井下出事了!班长问哪里出的事,知情人告诉他,六.一o采区的掘进掌子,发生了瓦斯爆炸!
班长喝下的酒精被吓得变成冷汗,他推断出爆炸点就是他们施工的掌子面。二十几名弟兄正在里面干活,工人们没有火灯和理研,根本看不出危险存在。
吕希元也吃惊不小,等他缓过神儿,不见了班长的踪影,吕希元感觉到要栽进这个重大的事故里。因为他知道,本队掘进工作面紧靠六.一o采区,瓦斯爆炸还要波及到采煤工作面,死的人不会少。如果领导知道发生事故时他和带班班长在食堂喝酒,弄不好就要进监狱。
吕希元不愧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工作者”,口头不离先进的政治理念,在艰难的仕途跋涉中,他不但踩着别人的血迹知难而进,也会踩在别人身上求得脱身。吕希元不承认他是马三枪的后嗣,但他继承了大汉奸的遗传。马三枪靠效忠天皇而名声显赫,吕希元也讲效忠,并且用信仰给效忠做了重新包装。自认为是天驴下凡,在行空中不但有别于常人,还要凌驾于常人之上。嘴上大讲为人民做事,并把他做过的所有事情归结为追求伟大的信仰。吕希元是个专权主义者,没人敢问他信仰什么,就是有人问,他会用虚无渺茫的东西来搪塞。
不管怎么说,这个有些驴相的家伙的确表现出不同凡响,吸入过量的酒精没使他麻醉,反而促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没想怎么安抚工友的家属,而是思考自己的政治前途。
吕希元装作不知道井下出了事故,悄悄地离开矿食堂往家走。出了矿大门,心里越发没底,半路上停下脚步。他怕心直的老班长把喝酒的事吐露出去,想拐到班长家,封住班长的嘴。又觉得在这个非常时刻,班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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