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不可能?”
“车上的人是马向东的姨父,马向东不可能害他。”
车老板儿说:“不可能的事情多了,等马向东过来,你可以问问他。”
刘强走到马车旁看吴有金,吴有金向他翻翻眼,泪珠从眼角流出来,冻在蜡黄的皱脸上。刘强手握车辕,用力猛,辕马向他这边靠。
一位专政队员把枪口对着他,拉开距离问:“你就是刘强吧?”
“是又咋样?”
“我听于占江老师讲过,看你这大个头,凶猛劲儿,就猜到是你。”
刘强想说话,专政队员摆摆手,对刘强说:“马向东是吴有金的外甥,他都不管,你无亲无故地图个啥?现在的斗争这么激烈,一些人想躲都来不及,你还敢扯这个?听我话,骑马回去吧,我们几个都是平头百姓,不会把你截车的事向上汇报。”
“把病人拉回去!”刘强要夺车老板儿的马鞭,车老板儿不松手,四只枪口都对准他。
凭刘强的力气和胆量,对付一两个专政队员不成问题,但他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执法者,理智警告他,只有说服对方,才能达到救回吴有金的目的。他把吴有金身上的棉被往上拽了拽,用商量的口气说:“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换谁的父母病成这样,都得急着去医院,把这样的人抓去专政,谁也下不了手,把他送回去吧!”
不知是刘强的话感动了专政队员,还是专政队员觉得这个大个子不再凶猛,都把枪口错开他。
车老板儿说:“我们是奉上级指示抓的人,要想放人,必须等上级指示。我们的专案组长和你们的治保主任马向东还在村里,你要有能耐,就等他们出来,要是不敢见他们,你就赶紧走,别跟我们耍威风。”
双方僵持,刘强心急火燎,脑海里出现吴小兰的哭求:“刘强,救救我爹吧!”
四名专政队员简单耳语后,由认识于老师的人站出来对刘强说:“要下雪,咱们在这半路上冻着干受罪,这么着,把枣红马给我,我进村把我们领导找来。”
刘强把缰绳递给他,那人刚骗腿,枣红马竖起身,把他扔在一边。被摔者迁怒刘强,大声喊:“于老师说你骨头硬,我看你能不能硬过我们的专案组长?”
又一辆马车出了村,走得快,转眼间赶上被拦的马车。专案组长让马车从草地上绕过去,他下车站到枣红马身旁,厉声问:“咋回事?”
车老板儿指着刘强说:“这小子拦车。”
“上车!”专案组长命令队员上车后,又对刘强说:“我们是代表公社来抓坏人,每一个革命者都得配合我们,半路拦车是现行反革命行为,必须给予打击!你骑马跟我们去专政队,逃跑是罪上加罪!”
怕刘强逃跑,专案组长指着队员手里的枪说:“看见没,你的马跑得再快,也没有子弹飞得快。”
刘强吼声震天动地:“把车赶回去!”
枣红马在车前扬起头,发出长啸声。
吴有金在车上晃动脑袋,一只脚踹车,挣扎得很艰难。
从村里跑来一个年轻女子,由于过度悲痛,几次扑倒在地,前襟全是土。
专案组长看看重病的吴有金,他的思想发生动摇,心里说:“把这样的人拉回去没有用,放在村里,他也跑不了。”但是,专案组长在凶悍的拦车者面前必须保持威风,他不能下把人放回的命令。
疯癫跑来的女子是吴小兰,他抓住父亲哭叫,用手拍打车辕。
天上飘下雪花,花片很大,雪和尘土混在一起,天地间灰茫茫。
抱着鞭杆坐在车沿上的车老板儿仿佛看透组长的心思,小声对组长说:“这老家伙活不了几天,就算他是反革命,他也反不哪去,整到专政队也是麻烦事,不如把他送回去。”
专案组长用手扒拉狗皮帽子上的雪片,烦心地说:“这死天气。”他用目光盯住刘强,大声问:“你是谁?哪来这么大的胆量?”
认识于老师的队员抢先说:“这小子叫刘强,听人说,是个杀打不怕的主。”
“你就是那个出身不好的刘强?”
刘强没有回答。
专案组长摘下帽子磕掉雪,看看天,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我先把吴有金送回去,但是,你得跟我们专案组走一趟。”
刘屯村口,专案组的马车上坐着替吴有金顶罪的刘强,他用帽子捂着手,任寒风吹着脸。
车前车后都是人,有人被刘强的壮举所感动,也有人说不值,还有人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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