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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丙章 — 24°48’17″N 120°58’17″E(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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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忘了在这间公司里,无论是仿真人机器人或者是从人类被改造而成的机器人都是具有人性的。我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行为,将我自己推入一个没办法往上爬的深渊中,只能直直坠落。

    我们刻意地走了不同条路回各自的座位。我像失了魂魄般盯着大学长寄来的那封信。信的开头写着「congrats!」,但我没有感受到一丝丝恭喜的喜悦,反而是一阵阵的懊恼与悔恨向我袭来,把我整个人吞噬。我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我应该要坚持走转调去宜兰研发这条路吗?还是要拒绝大学长的邀请,继续装没事在这里工作呢?当一个人的思考能力有限时,我选择听取他人的意见。于是,我丢了个讯息给甄郝亻,说:「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讨论一下。」当我把这件事跟甄郝亻讲了之后,他说:「现在要从这里转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要试一试,你就必须要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准备。」我疑问地回说:「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准备?」他说:「就是辞职。你要想一想,如果你的老闆知道你私下跑去别的单位面试,他就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此了。你觉得你接下来的考绩会好吗?你或许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又是人性,又是人性。在这间公司里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可以跟人性纠缠在一起。我心中顿时一阵怒火往上衝进我脑门儿,回说:「好,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天晚上九点四十八分,我寄了封信给吴义建,请他放我走。隔天早上我打开信箱,他回信了。信中简简单单一句话,「44444444,早上十点请到我的办公室。」九点五十九分,我站在吴义建的办公室外。心想:「我进进出出各个大老闆房间已经数百回了,还差这一回吗?」十点整,我在心中默念了三次「不惊、不怖、不畏」,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吴义建的办公室跟罔上琶的办公室一样乾净整齐,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站起身来亲切地对着我说:「来,请坐。」我坐下之后他跟着也坐下。他开头说道:「我昨天晚上睡前仔细地读了你那封信。我想跟你聊一聊。」说完便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我们聊了许久,聊了许多。从这个单位目前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到各个老闆的管理风格都聊了。他不断把我讲的话详细地记录在他的笔记本中。我很感谢他的这个举动,毕竟一个身居高位的大老闆愿意聆听一个最底层工程师的心声是很难得的。但我其实根本满脑子都是「我到底走不走得了」这个想法。最后,我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脱口而出问说:「请问老闆,那我在信中有提到的转职一事,请问老闆认为如何呢?」吴义建回说:「这件事我很抱歉,目前这个厂正处于很关键的时刻,任何转职都是不被允许的。」虽然我早已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蛮震撼的。我垂死挣扎地再问一句,「请问要到何时才会被允许转职呢?」他回说:「至少一年半。」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没希望了。我失败了,彻彻底底地败给了人性。虽然我知道对方是机器人,但在这间公司里,机器人是具有人性的。我不想再跟他聊下去,我想要马上离开这个房间。我回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闆。」我离开吴义建的办公室,没有回座位,我走到那片大落地窗前,远方一列高铁往北高速行驶而过。我又做了一个自以为可以北漂的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又徒增伤感与失落罢了。这时,我用眼角馀光注意到有一位清洁阿姨要来打扫我所站的这块区域。正当我转身要走回座位时,与她交错而过的我听到微弱的两个字,「goeast.」。

    接下来的日子模模糊糊,每天都过得像是在作梦一样。我像是一艘没有方向的小船孤零零地漂荡在无垠的大海上。没有洋流与风的指引,「i’mnameless,shapeless,formless.」。我只剩下一串数字和一个掛在胸前的名牌而已。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我因为没注意到手机没电而错过了几通半夜的电话,所以打电话的人就往上打,打给了我的小老闆,也就是晓欣衍。隔天,早上交接的时候,有一位同课的同事偷偷跟我说晓欣衍非常生气。他甚至还在社群软体上发了一则动态述说这件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说的人就是我。我那时知道,我差不多了。那天上班,我不断在脑中想接下来的人生要怎么走下去。是要去找另一份在岛屿上的工作?还是要出国读书?我暗自在心中做了最后决定。当天晚上,我寄了封信给吴义建,打开了公司的网页,按下了辞职钮,闔上笔电,下班。

    隔天一早,我打开电脑发现私讯爆炸了。许多人都已经知道我按了辞职钮,消息在这间公司内部传得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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