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两人就熟了。
我听到这里点点头,英雄救美,不错。
他接着说,他当年就是个认识字的水平,高中生爱读书,就带着他一起读书,读诗。他们偷偷摸摸读了不少布尔乔亚的诗,高中生最喜欢的就是博尔赫斯的诗。
他说到这里,嘴咕噜一下蹦出几句诗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
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这诗好吧?他问我,我点点头。
他说高中生会背好多诗,还会写诗,写得特别漂亮。当时厂里好多小姑娘喜欢他……
我抬手让他停一停。
“你说的是个男的?”
他很奇怪的看我一眼,说是啊,怎么了。
“你情诗也是写给他的?”
他突然就有些害羞的感觉了,麦色的耳朵根烧得通红,我看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原来我连性别都搞错了。我也没看出来诗人喜欢男人啊?
我让他继续说。
诗人说高中生文笔好,被上面领导看上了调去写材料,写着写着就升了职,再后来,就下去做知青了。
好在高中生下乡的大队比较通融,能让他们经常互相通信,有一次高中生回城里过年的时候,诗人和他告了白,高中生答应了,就这么在一起了。
我喝了口汽水,当初在一起,现在我都不知道有高中生这号人了,恐怕这段故事结局不太好。但诗人不说了,他可能也知道我会想着这结局不好,所以他只是说:
“我现在也挺好,也会写诗。”
我举起汽水瓶和他碰杯,衷心地祝愿他以后成为大诗人。
第二天,诗人向街坊借了三块钱坐三轮车去隔壁县卖他的诗集。我晚上出门时碰到他回来,问他怎么样。他摆摆手,说不好,天是灰蒙蒙的,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不合他的意。
我寻思着咱们这儿不也是这样吗,又发觉自己被带偏了。我说,我问你诗集卖得怎么样,没问你那地怎么样——你难道去那儿是为了看风景的?
诗人比个一,一本。我冲他竖大拇指,说行,好歹有进账。结果他又挠头,说遇到个乞丐,小孩儿,看着怪可怜的。他身上留了个车费,其他的钱都给那小孩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啊,他感慨,这么小就出来乞讨了。
你这话还挺逗乐的,你的命又比那小孩儿好多少。我说。
诗人反驳我,说自己不一样,他这算文人多舛运。
接下来有一个月他都在往旁边的县跑,零散卖了八九本集子,他也从来不抱怨,说这叫时也命也。
古代大诗人不也这样吗?若我死了,我的诗能流传千古,那就是死而无憾。他又笑起来,说马上就是春天了,不会再这么冷了。
没过几天,诗人被抬回来了。帮忙的人抽了支烟,说诗人傻,天天给乞丐钱,被别人当作大款盯上了,结果一搜发现诗人身上没钱,就把诗人打了一顿。
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流钻入我的鼻腔,有人和我说以后千万别学诗人。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个星期后,我去看了诗人。诗人正披着件外套坐在桌前,就着盏煤油灯,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看见我来,他就叫我上炕坐,炕上堆满了诗集,我挪开几本再坐上去。
我先问他他的腿如何了,他说已经大好了,不疼了。他说想问我个事儿,我说你问呗。
“妮子,你以后想干啥?”诗人中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迎春香烟,摸了一下,又放在桌子上。
“他们不让我当诗人。”我老实回答。
诗人愣了,看着我没说话,片刻后他才缓过来,说是,不要当诗人,文人多舛运,平平安安就好。他说这话时,声音就像冷夜里的一道火星子,忽闪忽闪的。
他又提起了他的故事,他和那个高中生,他说高中生后来和一个女知青在一起了,女知青爸爸是文化部的,复职之后把高中生也提了上去。
他拉开屉子拿出一本书,轻轻抚摸作者的名字,眼睛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不怪他。诗人说。高中生教会了他如何读书写字,他是文人,高中生没有文人坚持的东西,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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