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翻身农民诉苦大会上,声泪具下的控诉:「嚼的是泪水饭、喝的是苦胆汤、脑壳被人家当做木鱼敲、脖颈给人家当做板凳坐,穷的十七,八岁时,破裤子还露出半个屁股蛋子,想上吊都找不到一根绳子。
当年,武安阳被工作队定为了「土改积极分子」。
本来,依据他的条件,完全可以出息成一个穿制服、口袋上插金笔的「同志'的。
但是,这个刚从人下人翻身做了人上人的武安阳,没有经受住考验,在阶级立场这块光洁瓦亮、照的能见人影的大理石台面上跌了一跤。
土改工作队派他到本镇一户逃亡地主家,去看守浮财,他却失足落水,一头栽进了象牙床,与逃亡地主遗弃的小姨太如鱼得水。
仿佛这才尝到了」翻身「的滋味,先前,对小姨太这流人儿正眼都从来不敢看一眼,如今却被自己占有、取乐、尽兴儿。
他的这种」翻身「观,当然是不被人民政府的政策所允许的,工作队的纪律更是禁止的,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那个姨太太因为向」土改积极分子「使」美人计「,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武安阳的」土改积极分子「也失去了升格为」同志「的美好前程。
否则,武安阳今天可就不是大队书记了,起码也是个坐吉普车、管几十万人口的县团级了呢。
武安阳在工作队面前痛哭流泪,自己掌嘴巴子,打的两边嘴角都流出了血。
工作队念及他苦大仇深,悔过恳切,才保住了他的雇农成分、「土改积极分子」的身份。
「胜利果实」还是给他分得了相同的份额。
他分得了四季的衣裤、全套的被褥、两亩旱田地、一亩水田地,还分得了镇街正面的两间红砖瓦房。
他唯独忘记了,要求也应当分给他些农具和耕牛。
当时,他是乐癫痫了,脑子被驴踢了!分得了这些胜利果实,武安阳高兴的几天几夜都闭不上嘴,合不上眼。
他以为是在做梦,做着毫无边际的富贵梦。
接着又眼花缭乱晕了头,竟生出一种最不景气、最无出息的想法;他姓武的如今得着了这些浮产,就是睡着吃现成的、餐餐都有荤腥、顿顿喝上二两,把这房子一卖,也够活上十年八年的了。
如今xxx领导有方,人民政府神通广大,新社会前程无量,按照工作队同志大力宣传的文件、材料来判断推算,过上个十年八年,就建设成了社会主义、进入共产主义了呢!到那时,吃公家的、穿公家的、住公家的、要公家的何乐而不为呢!连自己这百十斤的瘦肉型的身子,指不定也是公家的了。
他每当想到新社会有如此这般的美妙,就高兴的手足舞蹈,乐不可支。
常言道:「攒钱好比金挑土,花钱好比浪淘沙。
」「坐吃山空」。
几年日子混下来,武安山媳妇没讨上一个,分得的果实被他变卖的所剩无几。
又现出土改翻身前穷酸破落相来,每当他看到另一些跟他一样当「土改积极分子」的翻身户,几年里都出息大了。
他们买了耕牛、家产、盖了新房、娶了新娘、生了儿女。
全家老少穿戴刷刷新、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使他格外眼红。
他天天盼着有朝一日,又来一次新的土地改革,又可分到一次新的胜利果实。
「妈啦逼的,要是一旦老子掌了权,当了政,就他妈个逼的一年划一回成分;一年搞一回土改,一年分一回浮产。
还必须首先把李先旺家的二姑娘弄家来睡了,生米给她做成熟饭——。
躺在破席片上的他,双手托着头、美滋滋的想着谁该划为地主、谁该划为富农、谁又该划为贫下中农。
自己呢?当然是」农会主席「!除了老子胜任,妈的,谁还够这个资格!」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是穷开心,闹着玩呗!想当年成立互助组、合作社时,大家都知道武安阳好吃懒做,不会干农活,因此,谁都不愿收留他。
直到有了高级合作社,他才有了社员的资格。
农业社有主任、副主任、委员等,下属有不少的生产队。
指不定啥时间就开会,总得有个人跑腿学个舌、派个差。
这就需要用个出身好、政治可靠、嘴勤腿快的人来担任。
武安阳这才又生逢其时、适得其位,有了用武之地。
从此,也算上庙里的一根草,有风时,也会摇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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