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她,语速不快:「烛台全点,桌边服务生先到主桌。弦乐在黑场上就位,先拉《月光》,我数到三,你们进。」
她手背稳得不可思议,像是多年练习的习惯动作。她从腰包里cH0U出一只小手电,亮起来的白光被她握在掌心,只给自己看路。她侧头对新娘:「不用怕。先别动,站在原地。」
黑暗中,火光零星亮起,像被谁在天鹅绒上戳出一串孔洞。弦乐在黑场里找到了音高,第一个音进来时,像水面落下一片月光,将混乱慢慢压住。
顾庭深在黑暗里没有动。旁边有人低声:「顾总,要不要换场?」他摇头,侧了一步,让开一个服务生的路。他的眼睛在暗处很快适应,视线落在舞台後的白衬衫——那抹白仍然在动,手电像萤火一样飞快地掠过桌脚、线材、幕布。她没有慌乱,甚至在黑暗里也保持着礼貌的音量:「新娘的面纱不用改,让她站在光的边上。灯一亮,她会很美。」
周衍低声:「这停电不太寻常。主电路怎麽会在这个时间跳?」
顾庭深「嗯」了一声,像在记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看着。」
三十七秒後,餐桌烛台大半点亮。光像一片片温暖的岛屿,从桌面浮起来。孩子的哭声止住,宾客席有人轻笑,自顾自接续刚才的话题。弦乐从《月光》转了《卡农》,旋律熟悉,心跳跟着慢了下来。
「主灯准备重启。」技术组气息急促。
「等我口令。」沈知画站在红毯起点,抬手,像指挥一支看不见的队伍,「三、二、一——」
第一束暖h打下,新娘站在光里,像一朵刚刚开到最好看的花。掌声从主桌那里先响,然後整个宴会厅像记起来此刻该做什麽——人们站起,拿起手机录影,孩子被抱高,笑声与赞美连成线。
林筱握着相机,在光亮重返的瞬间按下快门,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乾净得像广告:红毯、光、笑容,与新娘眼眶刚刚Sh过的亮。她回过头找沈知画,半句夸奖卡在喉咙——沈知画已经转身,朝舞台後场走去,对讲机里的人说:「备用机先不要撤,晚宴时有一段视频要用,请把那组电线重绑,做美观处理。还有,请新郎兄弟团别在酒桌上开玩笑说新娘能不能二次进场——他们讲了三次了。」
「收到。」对讲机那端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沈知画抿唇,也笑了下,「只是谁来处理。」
她沿着幕後的通道走回控台,停下,换了个更稳的耳麦,向场控b了个OK。指腹扫过面颊,她才注意到,紧张时憋住的气还没吐完,x腔里那口气这会儿慢慢下去了。她抬眼看向场内——新娘已经走到主桌前,新郎伸手牵她,两个人笑得像孩子。她的目光在明亮与暗处之间扫过,落到宾客席边缘——
那个男人站在灯下,眼神是冷的,轮廓却在暖光里被柔了一层。他没有和别人一样拿手机。他只是看着舞台,像在看一场本来就该这样进行的演出。
他瞥了她一眼。只一瞬,像确认一份数据正确。
——
晚宴开始後,场面渐渐松了。巨型蛋糕推进来之前,主桌旁一个孩子把果汁撞翻在桌布上,hsE一片。服务生慌了,结结巴巴要拿纸巾,nV方亲戚的声音尖起来:「怎麽做事的!」
沈知画走过去,先微笑:「不好意思,让我来。」她把身T稍微侧过去挡住孩子的视线,把桌巾的角往里一提一转,果汁被迅速包在内层,「这一角我们等会儿换新的,您看这边座位是不是可以稍稍往里移一点?」她低低说着,眼神看向两个服务生——一个人趁机从备桌取了新的桌巾,另一个把孩子抱开,妈妈的语气已经变成:「没事没事。」
用餐中段,主持人串场,男方一位生意上的朋友端着酒过来,笑里带试探:「沈小姐,你们策划公司最近很火啊。顾家那边也很多活动,怎麽不去接?」
「我们做得慢,接不太多。」她仍是笑,客气地把话落在「慢」上。
「慢?」对方挑眉,语句里藏着一针,「做活动怕慢,市场讲的是效率。」
她不急,轻声:「婚礼不是市场,是人的一生。慢,是我们的效率。」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语气里的挑衅散了。对方端着酒想了想,也笑:「沈小姐有意思。」
「谢谢。」她颔首。
灯光从舞台边绕一圈,落在她发际。她站人群中,像一道被刚刚磨过的线,没有毛刺。
——
宴会尾声,新娘换了第二套礼服出来敬酒。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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